2010年，張豐毅透露，在拍攝《霸王別姬》時，大家都躲著張國榮，覺得很丟人，因為他根本不是在演戲。有一場配戲，張國榮直接把張豐毅看毛了！  

「跟他走在一起，我都覺得丟人」這句話是張豐毅在2010年對著鏡頭說出來的，那時候距離張國榮離世已經七年，距離《霸王別姬》封神已經過去了十七年，乍一聽，這是一句極其冒犯的調侃。  

那個在銀幕上硬邦邦的「段小樓」，竟然嫌棄身邊的「程蝶衣」太娘、太瘋、太不正常，那個讓硬漢感到「丟人」的幽靈，其實是張國榮獻祭自我后換來的瘋狂，大家可能都聽過張國榮演得好，但很少有人去深究他當時的對手演員有多「怕」。   這種怕，不是演出來的，是生理上的排斥反應，把目光聚焦到拍攝現場，當時的劇組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「社交隔離」工作人員繞著張國榮走，其他的演員也不敢輕易搭話，這并不是因為他是香港來的巨星，耍大牌難伺候。

恰恰相反，是因為那個站在那里的生物，已經不是大家熟悉的「Leslie」了，張豐毅後來承認，他和張國榮對戲時，常常感到毛骨悚然，有一場戲，張國榮只是投過來一個眼神，沒有任何台詞，沒有大幅度的肢體動作，就那麼一眼，張豐毅的冷汗直接下來了。   那種感覺太過真實，真實到讓張豐毅產生了嚴重的心理不適，他甚至私下找過導演，問能不能換人，或者這場戲找替身，他覺得那不是在演戲，那是在被一個活在1925年的瘋子死死盯著，這種壓迫感，連演藝圈的老狐貍葛優都沒能扛住。

  按照劇本，葛優飾演的袁四爺要在張國榮臉上留下一個唇印，這對葛優這種級別的演員來說，原本是小菜一碟，但在現場，葛優卡殼了，當他湊近那張臉，看著那雙此時此刻只屬于程蝶衣的眼睛，葛優竟然感到了一種強烈的羞恥感，他下不去嘴。   葛優後來的解釋很有意思：他覺得如果真親下去，是對程蝶衣這個人物的「褻瀆」你看，連葛優都在潛意識里把張國榮當成了那個悲劇人物，這種催眠般的統治力，才是劇組所有人「躲著他」的真相，這種令人恐懼的「人戲不分」，源于1991年夏天的一場暴力重塑。

那個夏天，張國榮把自己像一枚釘子一樣，釘進了北京，整整六個月，他切斷了作為天皇巨星的一切繁華，把自己關在京劇的練功房里，身段、唱腔、眼神，這些物理層面的改造只是表象，真正的質變發生在他的心理結構上。   他在研讀劇本的時候，看到的不僅僅是程蝶衣，而是看到了被壓抑的自己，現實世界里那些無法在這個時代大聲說出口的情感，那些在輿論壓力下必須隱忍的同[性.愛]戀，都在程蝶衣這個軀殼里找到了合法的宣泄出口。

  他不是在演程蝶衣的絕望，他是在借著程蝶衣的尸，還自己靈魂的魂，所以當他穿上戲服，那種絕望是具有腐蝕性的，劇組的人躲著他，是因為沒人敢直視一個正在燃燒的靈魂，這種近乎自毀的投入，最終在1993年的法國戛納換來了回響。  

那一年的金棕櫚大獎，頒給了《霸王別姬》這是中國電影第一次，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次摘下這顆皇冠上的明珠，雖然在影帝的角逐中，張國榮以微弱的劣勢惜敗，但那個結果已經不再重要，數據是冰冷的，但記憶是滾燙的。   張豐毅口中那個讓他覺得「丟人」的時刻，那個讓他背脊發涼的眼神，最終成為了中國電影在世界舞台上最長臉的一次亮相，那個夏天，劇組里所有人躲避的，不是張國榮，而是一個為藝術真正瘋魔了的信徒。